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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飞 看地方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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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飞:将盲目决策视为渎职犯罪才能杜绝长官工程

原创于: 2014-06-26 06:01:30

标签: 时评,文化长廊,打水漂,决策失误,追责

将盲目决策视为渎职犯罪才能杜绝长官工程
作者:空中飞


  【江山•时事聚焦】报道:最近,云南省河口县的一个文化景观长廊项目备受争议。三年前作为建造地方的“边境明珠”工程,该项目耗资2.7亿元上马。现在因为规划变动、群众批评等原因,又面临拆除命运,拆迁补偿费用保守估计要3亿元左右。短短三年,工程从建到拆,成本不菲,令人痛心(6月25日人民网)。2.7个亿在一个小县城不算小数目,作为一项公共市政工程,从规划立项到建设,按照程序当然应该经过相关部门充分的论证、讨论并经逐级批准才能动工兴建,这绝非儿戏。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5月23日,该项目在没有举行听证的情况下,却已经开始动工拆迁了。舆论强烈质疑是瞎折腾,这一建一拆之间造成的6亿浪费应该进行追责。
  河口是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县城,这个边陲小城,与越南老街省隔红河相望,是国家一级口岸。2010年年初,一份名为“中国—东盟河口国际旅游文化景观长廊”的商业项目,被写入红河发改委一号备案中。它的项目用地,正好位于中方界河的河堤上。和其他开发项目相比,这个由河口山水房地产公司负责运作的项目,显得有些特殊,“政府特批”的字样反复出现在该公司的营销文案和河口当地的宣传报道里。在当年的官方宣传中,“文化长廊”是扩充城市空间,靓化河岸工程,是经多方征询意见和论证后启动的。资料显示,该项目的土地使用类型为挂牌出让。2009年11月开建的文化长廊工程,历时1年零4个月竣工。总长度为1053米,总用地面积16678.7平方米,共有商业用房150套,总投资额为2.7亿元。
  这个被设计为商业、文化、旅游观光的一体建筑景观带,全部按照欧式风格打造商铺,都是两层设计,使用年限明确为40年。从边检口岸向河口县政府方向的滨河路上,夹着少量的纳凉场所和文化广场,150间商铺一字排开很气派、看起来也顺眼。在新华社的调查中,发现这个刚刚运行三年的项目“运行状况良好”,称其“很好做生意、群众较满意”。被冠以边境明珠工程,为何一下子突然竟成了短命工程要进行拆除?说穿了,还是地方领导决策随意性较大。根据2009年《云南省人民政府重大决策听证制度实施办法》,对生态环境、城市功能造成重大影响的建设或者投资项目,政府重大投资项目,都属于要举行听证的决策内容。那么这样一个耗资超过当地一年财政收入的工程,为什么不经过听证就敢强拆?说明当地官员完全是拍脑袋决策,我的地盘我作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人们形容河口县官员是败家子一点不为过,纳税人的几亿血汗钱瞬间即逝,废墟上竖起的却是某些人的败家政绩。可以想象,花3亿建起的项目再花3亿拆除后,那些“雄心勃勃”的领导们在捞得盆满钵满后,又有机会再以改造城市公共空间和平台为借口,继续斥巨资进行大规模投入,而且再次被披上民生工程的幌子,折腾国家的钱,捞的却是官员的政绩、个人的油水。一些地方在基建项目上,拍脑袋决策的后果公众都知道,那就是官商勾结,一同腐败。他们或强调带动旅游、发展经济,或提出服务群众、改善环境等,听上去让人充满期待。但由于相关规划没能顾及长远或不够切合实际,或者一味地追求短期效益而背离了基础设施的服务性,一些民生工程最终却变成了形象工程,浪费了财力物力,更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几个亿被打了水漂,属于典型的决策失误。当地官员不但没有反思,反而在回应媒体的质疑时,还不忘为自己表功,“当初建设是正确的,现在拆除改造提升也是正确的,这是优化产业结构、经济转型所必须的,反映的是在城镇化理念上新的转型和进步。”这样的逻辑,让人大跌眼镜。如此大手笔浪费,不管投资方是政府,还是企业,都难以让公众心平气和,实在是叫人错愕。建有建的理由,拆有拆的说法,无论是建设的决策者还是拆除的决策者,似乎谁都不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但这种政策“变脸”的背后,巨大的资金浪费是肯定的。说到底,当地官员狡辩只不过是混淆视听、转移视线,想掩盖当初的决策失误罢了。经济的发展不是靠没有规律的一建一拆,是不是败家子,当地官员说了不算,更不能妄想借此推卸自身的责任。
  一建一拆,当地GDP是上去了,官员有了政绩就会升迁,而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已经烟消云散,并没有得到一点实惠。当然,如此烧钱瞎折腾并不只有河口县,例如南京市长季建业,就被当地市民讥讽为“季挖挖”,一个好端端的城市,硬是被官员以种种堂而皇之的理由,拆了建、建了拆,挖得个稀巴烂。这次即便河口开发商“为社会做贡献”,但原项目中购买了房屋的业主,却有着无形损失:1.2倍的拆迁补偿,虽然高于购房价格,却远低于当前市价。个人利润不说,投入的“机会成本”又该怎么算?40年的产权只能用三年,有了这样的先例,又如何给市民一个稳定的预期?乱拆乱建并不是进步,而是一种观念错位。城市规划需要有长远眼光,要的不是“一届政府一张图”,凡是利用行政权力损害国家、企业或者个人的利益,都不是进步的表现。
  当初建边境明珠工程的时候,是某些领导发展经济振兴地方的样板,如今拆了,又成了一些人还河于民的民生工程。一拆一建看起来是理念的博弈,背后真正的问题是个别地方政府自说自话、朝令夕改的个人主义。为了扩展城市空间、优化生活环境,政府有规划性地进行城市建设,这无可厚非。但是,任何项目的建设应该遵循城市的总体规划,符合城市的发展方向,还要立足长远,而不是短期行为。不难看出,和舆论质疑恰恰相反,当地并未将一建一拆视作决策败笔,而是成功范例。河口县政府发言人在回应中一再强调:“财政资金并未被浪费”,面对没有浪费的说辞,有关方面有必要深挖细究,看看河口这一大建大拆背后,到底有没有猫腻。并严厉追责,以儆效尤。只有这样,才会有效刹住一些长官动不动就大拆大建、胡乱挥霍资源的老毛病。
  公共资金的投入,如此乱打水漂,着实让人吃惊。城市发展中的规划失误、决策失误情况在不少地方都发生过。虽说不可能做到每项规划都万无一失,但能否最大程度地降低规划失误率,确保“一张蓝图绘到底”,却是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需要认真思考的事。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市规划展览馆考察时,就曾指出:“规划科学是最大的效益,规划失误是最大的浪费,规划折腾是最大的忌讳。”按照总书记的话对号,河口县长官确实是披着文化外衣乱折腾。从预防的角度来看,亟需进一步完善决策机制,给专业人士和公众更多的参与空间和监督权,形成社会合力以提升决策质量。只有加大责任追究力度,才能破解久治不愈的决策浪费顽疾。
  经过规划部门层层审批的文化长廊项目,说拆就拆,无疑与《城乡规划法》精神背道而驰。好在针对媒体热议,河口县政府首次向记者承认“前期城市规划缺乏前瞻性”。既然文化长廊影响景观,决策者为何当时看不出来呢?数亿元的公共景观工程说建就建,说拆就拆,不仅浪费了社会资源,造成巨大的环境威胁,也不利于城市文化的延续传承,很是让人痛心。尽管当初开建时,就有官员和民众反对,说这个工程有瑕疵,但还是在“政府特批”的尚方宝剑下,赔钱赚吆喝如愿建成。既然建成就应该好好地经营,在一没有发生地震,二没有反映建设质量存在问题,三是市场前景还不错,为什么好端端的工程要拆呢?关键是当地主政长官惹的祸。平时挥霍财政公款大手大脚搞惯了,脑袋一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于造成的巨大浪费,从他们的言论中,就可知道一点不心痛。
  作为公权机关的官员,明白不能乱花纳税人的钱是最起码的为官之道和为政之道。对于河口县来说,并不是一个富裕县。2013年,河口全县的财政总收入仅为1.8亿元,当地县政府怎能负担得起3亿这么大的拆迁工程?哪怕市、州补助一个亿,最终多余的负担必然还会转嫁到老百姓的头上。浪费已经摆在面前,当地官员为何还要狡辩?主要还是怕倒查追责。因为现在正在开展反四风、践行群众路线活动。他们不希望成为全国的靶子。透过这项短命工程,我们看到了当地长官们“拍拍脑袋建,拍拍屁股拆”的现实。即使在践行群众活动中,那种罔顾民意一点也没有改变。政府财政收入主要来自于纳税人的税,所花的每一分钱都应该对百姓负责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6亿元可以做很多事,无论怎么花都比“建了拆”这样的烧钱行为强多少倍。
  文化长廊因营造景观而生,最终却因有碍观瞻而死,真是官字两张口,左右皆有理。河口县的短命文化长廊,只不过又在提醒人们,“大拆大建”不仅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财,更是昭示,预防“大拆大建”的制度早已崩坍,已经没有制度能约束官员的冲动了,亟须相关政府部门重新建立起来。说明在城市规划中,法律的刚性太差,人治的特点太强,以至于即便“千夫所指”,只要符合主政官员口味、对政绩有益,刚愎自用的长官乱决策依然能够畅通无阻。文化长廊的倒掉,不过是中国“短命建筑死亡名单”里墨迹未干的最新一笔。短命工程就是活生生的举报信,当地政府在折腾中,有没有中饱私囊,需要上级纪检部门介入,彻查项目背后有没有腐败问题。
  阻止官员一拍脑袋的冲动,就要限制一把手的权力。对于重大决策,要硬性规定领导班子集体决定。还要采用重大决策听证制度、专家咨询论证、风险评估机制、决策合法性审查。虽然牺牲了效率,但完全可以避免巨大的损失。当地官员搪塞搬出“拆迁是转型、是进步”是站不住脚的歪理,是对事件本质的偷梁换柱而已,不但低估了公众智商,还玷污了城镇化理念。显然,当地在决策和推动文化长廊项目时的瑕疵,与其短命有着直接的关系,而负责决策的长官独断草率难辞其咎。唯有健全问责机制,彻底打破“唯GDP论英雄”的政绩观,用集体的智慧、公众的监督和制度的科学性来屏蔽官员的“一言堂”,并将盲目决策视为渎职犯罪并依法追责,才能彻底杜绝劳民伤财的长官工程。
  2014-06-2516:5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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