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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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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父恩若日

原创于: 2019-04-05 15:01:08

标签: 清明扫墓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香烛冥钱告先亲。自雨水起,街上的红白喜事店又挂起了五颜六色的清明球,每每路过,便想起我的老父亲。今天是一个艳阳天,我一早骑着自行车出发,为父母扫墓。

晨曦的阳光,一片片金黄,与阳光同色的大片油菜花,远远望去像由金色的花和绿色的叶搭配而成的飘动的黄地毯,蜜蜂在柔和的春风吹拂下,绕道花朵儿轻歌曼舞,不时还可看到“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的画面。油菜花之中间或有几垄的萝卜菜,开着素雅的小白花,点缀其中,黄白相间,特别耀眼。
  父亲的坟茔,就在这大片油菜花的对面的一座小山岗上。这山岗的名称叫深柴塅,山上埋葬着我众多先人。坟头背靠一条长长的山脉,山间有一条山沟,山沟中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清流不息,一直注入双桥水库。这是1958年大跃进年代修筑的水库,水面占地200亩,大堤600余米长,横跨太子岭、五门城,是全村2000千良田的命脉。修水库那年我才三岁,我仿佛记得因修水库要大量石片,我家居住的曾家老屋,天井和墙基有不少麻石条,当时不知什么原因,被公社和大队干部看中了,要拆掉老屋,用麻石砌水库涵闸。这老屋建于明代,传说是朱洪武血洗湖南后,一位曾姓夫妇从江西搬迁至此,依山结芦而居。膝下两男,娶妻刘、邵二氏,各生五子,十房兄弟异爨,于是建了一座前后四进,左右三庭的大屋,后经历代扩建,形成了外有城郭,内设祠堂、学堂、商铺、作坊、典当齐全的大族堂。传说建宗祠那年,一清早来了一位游学先生端坐在祠堂中,先人学堂三爹知道后,视为上宾,连忙请进书房热情招待,并请其为祠堂题匾。那先生欣然写下“作古正经”四个大字,从此“严身恭谨,作古正经”成为传世家训。

好一座千年老宅要拆迁,几位本家说什么都不同意。大队干部多次上门做工作,都闹得不欢而散。最后公社派出所所长带了两个荷枪实弹的干部来到村子里,所长姓陶,复员军人,同父亲熟,便要父亲带个头、表个态。我家是满房,父亲派大,都称“满爹”,说话自然有分量。但在这件事上父亲感到很为难,最后在“高举三面红旗,支援社会主义建设”的大局面前,父亲同意了,几位本家见父亲带头搬家了,都默默地、依依不舍离开了老屋,一座古建筑也开始走向没落。

        父亲一米七以上的个头,年青时身体壮实,鼻子较大,一年四季理着平头,表情较严肃。晚年备受脑血栓折磨,半身不遂,老年痴呆。即使出门走动,也是脚步蹒跚,提脚不起,拖地而行,还不时摔跤。现在想来,后悔没送他老去省城医院治疗,或许还让我们兄弟尽几年孝心。

  父亲虽然文化不高,只念过几年私塾,可在那个年代,也算得上半个知识分子。他的毛笔字和钢笔字都写得很漂亮,算盘打得好。当生产队长二十多年,起早贪黑,一心为公,为工作勤恳踏实,屋场人无不敬畏有嘉。后来,父亲被选大队党支部委员,工作了两年。举家移民到磊石垸,当时老家修水库,淹了农田,别人都不愿背井离,只好党员带头。想来父亲胸怀是那么坦荡,品质是那么朴实。

  父亲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也是劳碌的一生。六十年代末,是共和国最艰难的岁月,父亲为养家糊口,东奔西走,寒冬腊月,去湘阴西围帮人打鱼,弄回些鱼民丢弃的鱼腮回家,如获至宝,让母亲掺野菜给全家充饥。每当年关,为让弄点过年之货,他便去湘阴,做窑货生意,披星起床,半夜方归。有一次因下雪路滑,加之没喝没吃,体力不支,不幸摔伤了腰,回家又无钱医治。听别人说烂泥粪水可治伤,他便将这臭水一口气喝了两碗,当时我不懂,现在想起这纯粹是一派胡言。可怜的父亲你太傻了,为了我们兄弟们你受尽了罪,每每忆起,无不心酸,潸然泪下。

在我的记忆中,敬爱的父亲,待人诚恳。他仍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沾别人的便宜。特别是对待我们兄妹六人,父亲是操尽了心,一生的心血都花费在子女身上。那时侯家里人多劳少,父亲不知为我们操了多少心,跑了多少路,花了多少钱。而他自己却舍不得乱花一分钱,有时一年到头难得买一件新衣服。他总是谆谆教诲我们,吃差点,穿差点,并不要紧,关键在于做人要有尊严,要在学习上、工作中不能输给别人,否则就会丢人显眼。正是父亲的勤劳能干,我们兄妹六人中才有五个脱离了农村,走上了工作岗位。这在当时的农村并不多见,一时被乡亲们羡慕不已,传为美谈。
  后来,我们都成家了慢慢地子女们生活都宽裕了,可是父亲却病魔缠身。然那段时间,子女们都在外工作创业,孙辈们都要念书,除了老三,我们也没有时间在身边服侍孝敬他老人家,更拿不出多少钱来为您治病。回想起来,心里愧疚。现在,当我们做儿女家境逐渐殷实,孙辈们也都成家立业了,手头也宽裕了,可父亲却已驾鹤西归,阴阳两隔。“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这成了我们兄妹心中永远不能平复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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