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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桂中地区的族群关系——以桂平为例

原创于: 2015-04-06 10:39:55

标签: 族群关系

摘要:文章主要包括三大部分:明代广西中部地区的行政、军事机构的设立、明代桂中地区的族群结构和族群关系以及“俍兵”与“俍人”的迁入及其身份变化。本文主要通过对明代桂中地区的地理环境、行政与军事机构的设置及其所导致的汉族人口和少数民族人口迁移历史进行研究的基础上,对明代以桂平为中心的广西中部地区族群结构、族群关系等的变化进行分析,以此对桂中地区的族群关系进行初步论述。

关键词:族群关系;卫所;瑶人;俍人

引言

明代,以桂平为中心的广西中部地区掀起了此起彼伏的瑶壮农民起义,规模大,影响深,在明代农民起义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大规模瑶族起义的爆发,是明代广西中部地区社会矛盾激化的结果,为了镇压瑶族农民起义,明朝政府调集大量外地官军和来自广西西部地区的土兵、俍兵入此地进行驻扎和屯戍,使桂中地区的族群关系更加复杂。姚舜安的《论明代广西大藤峡瑶壮农民起义》、刘茂真的《武靖州治考》、覃延欢的《明代的田土之争》《论明代广西大藤峡农民起义及其历史地位初探》、唐晓涛的《狼兵的消失——大藤峡地区武靖州裁撤后狼的身份变化》等文章多围绕大藤峡农民起义对明代桂中地区的历史发展进行论述,对于桂中地区内部瑶族、壮族与汉族等之间的关系的研究则显得相对较弱。本文将围绕桂中地区瑶族、壮族以及汉族人口的迁移与增长、地区开发、明朝政府的政治通治措施(如武靖州、巡检司的设置上)等问题进行研究,本文拟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对以桂平为中心的桂中地区的族群结构、族群关系的变化等问题进行研究,探讨明代广西的民族关系和社会问题。

一、明代广西中部地区的行政、军事机构的设立

明代广西中部地区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区,境内群山环绕,水深流急,地势险峻。《明史纪事本末》卷三九这样描述桂中中心区域大藤峡地区的环境:“其水则浔水、府江,环五百里,其山则夹江峻险,晗岈峭削,盘矗扪天,高瞰数百里,下乃临不测,入邃谷矣。其径则引一线,历千盘,非手援足蹑,不得施步而上也”。这里是瑶、壮民族聚居的地区,“浔襟喉两江,隐然天堑,而丛岩覆岭环峙,盖日南要区也。第地广山深,瑶狼错杂”,“各有宗党”,其中瑶族有“兰、胡、盘、侯四姓渠魁”。“狼子野心,叛服无常”,“镇巡星罗,营堡棋置”。在对于如何统治这个民族关系复杂、经济状况多样的地区,明朝统治者煞费苦心。在《粤西丛载》卷二六中提到朱元璋对多民族聚居的广西的政策,他认为,“溪峒蛮僚杂处,顺之则服,逆之则变,未可轻动”,并提出了“以兵分守要害以镇服之,俾日渐教化,数年之后,可为良民”的做法。为此,明朝政府在桂中地区恢复或重建了一系列行政、军事机构,使明朝政府的统治势力逐渐深入到这一地区。随着封建官僚和地主对少数民族的民族压迫和剥削的加深,桂中地区以瑶、壮为主体的各族人民的反抗斗争连续不断,严重地威胁着明政府在广西的统治。对于瑶、壮民族的起义,明政府主要采取了以“剿”为主,“剿”、“抚”兼施的做法。洪熙元年(1425年),总兵顾兴祖提出在桂中地区设置土司,“选土人相兼莅事”,使“无旷官”,以维持明政府对少数民族的统治。至此,一个以浔州府以及所辖县、以浔州卫及其所辖千户所为核心的完整的军政统治机构建立了。

1、浔州府。

在桂中地区,明代设有浔州府,管辖桂平县、平南县与贵县,还包括了今天的武宣、金秀的部分地区。关于桂平,在《明太祖实录》卷112中有记载,桂平在元朝时期属于浔州路,明朝元年改为浔州府,下辖桂平、平南、贵县三县,原辖横州、贺州、富川等。在其东北有武靖州,又东有大黄江口,北部有靖宁乡,东北有大宣乡、思隆乡,还有木盘浦,西南边还有常林乡等六个巡检司。根据明太祖实录卷46记载,洪武十五年五月,改横州为横县,以永淳县并入,改隶南宁府。洪武二年十月,改贵州为贵县,隶浔州府。贵县也设有向武军户所,在东南部有新安寨,北部有北山寨两个巡检司,南有桥头墟,西有瓦塘渡,后又有五州寨、东茔渡等多个巡检司。平南县位于浔州府的东部,设有奉议卫,洪武二十八年在奉议州设置,正统六年迁到平南,东北有大同,西北有泰川,西南方向有武林等巡检司,后来又增设了同心、三堆、大峡、平岭等四个巡检司。三县的机构都属于浔州府管辖,成为这一地区的主要行政与军事机构,也成为控制与镇压瑶壮族农民起义的重要部门。

2、卫所机构:浔州卫

明代初年,桂中地区的军事力量很弱,今桂平地区只有一个百户所,即设于洪武八年(1375年)的浔州百户所。洪武十五年(1382年),浔州百户所改为南宁千户所。洪武末年,大藤峡地区瑶、壮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原有军事力量根本不能应付,为此,朝廷先后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二十九年(1396年)增设贵县千户所,贵县千户所由南宁卫管辖,浔州卫则直接隶属于广西都指挥使司管辖。浔州卫址在浔州府治西(今桂平市内),辖左、右、中、前、后等五个千户所。(资料出处:(1)魏笃王俊臣《浔州府志》卷十八《经治志》,广西区图书馆据同治十三年(1874)修本抄;(2)刘尧海、应檟《苍梧总督军门志》卷之七《兵防三》,明代史籍汇刊本.台湾:学生书局影印,1970;(3)黄佐《广西通志》卷三十一《兵防五》,广西区图书馆据明嘉靖十年(1531)刻本抄)按照每千户所1120人的定额计算,浔州卫所辖兵力应达5600人以上。据《殿粤要纂》卷三《浔州府图说》,由于卫所士兵大量逃亡,到明代中后期,浔州卫只有“官旗军二百四十员名,内拨守平山堡八名,平南县六名,东营千长队兵七十三名,西北营千长、队长七十六名,耀武营千长、队长七十一名,钟楼队兵十名,府背队兵二十九名,四关队兵三十八名,碧滩堡队兵三十九名,镇峡堡队兵四十名”。在桂平县境瑶、壮聚居地区,设有紫荆营、磐石堡、合江堡、碧滩堡、白沙堡、石龙堡、平山堡、蓬朗堡、马骝堡、青遥堡、镇峡堡、耀武营、东营、西北营等军事机构。在平南县瑶族聚居的北部山区,也设置了龙门堡、水滴堡、高塘堡、黄泥堡、得胜堡、官塘堡、鹧鸪堡等多个营堡。

贵县千户所位于谢树镇怀泽驿旧址。正统十一年(1446年),朝廷将原位于右江地区的奉议卫迁徙驻扎于此;向武千户所也于明代中期迁至贵县境内,后又迁至平南先境内。《殿粤要纂》卷三《贵县图说》中提到,到明代中后期,奉议卫有旗军134名,贵县千户所有旗军151名,向武所有旗军54名。到明代中后期,桂中地区仅今桂平市境内驻扎的卫所旗军人数合计为579人。

3、武靖州的置与废

面对以大藤峡地区为主的桂中地区大规模少数民族起义,明朝统治者连连增兵进剿,但由于地形和地势复杂严峻,官军在此屡屡受挫。从明代中期以后,明朝统治者一方面对少数民族起义采取剿抚并用的手段,另一方面则采取以蛮制蛮的政策,调集广西西部地区少数民族土司武装力量进行征剿和屯守。成化初年,韩雍在平定大藤峡地区“瑶乱”之后,即上奏朝廷,请求调集右江地区土兵屯守大藤峡,以田州府上隆州土官岑铎率部“迁来断藤峡水中间,地名碧滩,开创衙门,筑立城堡居住,把截道路,控制本峡地方”,设立武靖州,由浔州府管辖,“仍请敕都指挥岑瑛、知府岑镛,将上隆州印信并本州原管土兵男妇尽数发遣,交与岑铎收管”;为了使东迁的土兵安心驻守,韩雍还请求“将附近断藤峡贼人占种并绝户田土拨与耕种,五年之后,照依上隆州则例输纳报效粮米”,已达到“兵威强盛,贼人不敢复聚”的目的。明宪宗准许了韩雍的奏请。于是韩雍“奉宪宗皇帝圣旨”,在“碧滩立做武靖州,隶浔州府;岑铎饶了罪,著武靖知州”。由于碧滩面朝黔江,背靠大山,平地面积小,根本无法为数量庞大的土兵及其家属的提供足够多的耕地,成化十八年(1482年),武靖州被迁至位于崇姜、大宣二里之间的黄坤岭即今桂平县金田镇武靖村。黄坤岭一带是一个瑶壮民族杂居的地区,地形平坦,地多人少,武靖州的东迁,既便于土兵进行垦荒、屯田、养兵,又便于利用壮族的民族关系站稳脚跟,并能够扼守住通向山区的出入要道,控制山区的瑶族,成为浔州府治桂平的屏障。

武靖州是明政府在桂中地区建立的级别最高的、也是唯一一个州级建制的土司衙门。驻守武靖州的不仅有原来的上隆州土官,还有东迁的土兵及其土兵的家属。明政府让武靖州的土兵及其家属在今桂平境内进行开展屯田,既可以解决土兵本身的经济来源,又可以增加封建政府的赋税收入,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开发。

嘉靖十八年(1539年),左副使翁万达、田汝成在基本解决“瑶乱”后,提议将武靖州改为武靖千户所,“推贤能军职一人掌管,以平南、桂平、贵县三县狼家属之提调,编为保甲,其于计便”。万历末年,武靖州被改为武靖镇,成为了流官政府直接管理的地方机构,原来设置武靖州时的军事职能已经消退殆尽。清初,“因之,不设土官”,在武靖州栽撤之后,它所管辖的狼兵就归桂平、平南、贵县三县所管理,这是与当时实行一条鞭法的改革而相适应的,将瑶人编入保甲,使瑶民成为编户,并在大藤峡江道设力营堡、督备,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瑶族与汉族统治者、汉族人民的矛盾。

从上述分析可知,武靖州从成化初年设立到万历末年改为镇,大约存在了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原来以狼兵的力量来提防和镇压、控制瑶人的军事性质的武靖州日益失去它的历史作用。

4、巡检司和土巡检司的设置

巡检司是一种地方军事机构,始设于洪武年间的广西,后逐渐推及全国各地。按士兵来源和长官身份,可分为流官巡检司和土巡检司。

桂中地区的流官巡检司始于洪武年间。据《明太祖实录》卷137中记载,洪武十四年四月,在广西设立9个巡检司,其中浔州府两个,分别是桂平县常林乡巡检司和贵县新安寨巡检司。

浔州府境内最早的一批土巡检司设于洪熙元年(1425年),它们是:桂平县大宣乡巡检司以及平南县的大同乡、秦川乡三巡检司,各设土官副巡检一员。一些原来以流官统辖的巡检司也设立土官副巡检。正统十一年(1446年),在广西设立36处巡检司,其中浔州府有9处,分别是:桂平县罗秀里,贵县郭东、东博渡、瓦塘渡、桥头墟,平南县三堆、垌心、大峡、平岭。这几处巡检司中,均任命了土官副巡检。同时,在《明英宗实录》卷148中有记载,朝廷还对桂中地区原有的巡检司的驻地进行了调整,将桂平县靖宁乡巡检司移到岭头村,思隆乡巡检司移至平田村,木盘浦巡检司移至上翚村;将贵县辛安(即新安)寨巡检司移至横根江,五州寨巡检司移至白竹岭;将平南秦川乡巡检司移至大零村。辛安寨、武林乡、木盘浦三巡检司都设置了土副巡检。武林乡、罗秀里两个巡检司此后曾一度改设为土正巡检。据光绪《北流县志》卷一五记载:“周铿,正统间(1436-1449年)以武功剿大容山贼,有司叙授世袭浔州府桂平县罗秀巡检”。而在《明宪宗实录》卷28也有提到,在成化二年三月,设立了贵县北山巡检司。

成化二年(1466年)以前,还设置过桂平县大黄江口、靖宁乡二巡检司土官副巡检。成化二年,韩雍率军攻入大藤峡,镇压了以侯大苟为首的瑶族起义,事后,又在大藤峡周边地区又建立了七个土副巡检,有五个在浔州府,分别是:贵县北山巡检司副巡检陆善政,桂平县靖宁乡巡检司副巡检任真二,大宣乡巡检司副巡检零扶寨,大黄江口巡检司副巡检陆明贵,还有思隆乡巡检司副巡检。这些土副巡检都是当地的少数民族首领,得到一定的民心,熟知当地的民俗人情。而且他们的土兵也是本地人。因此利用少数民族首领在民族关系方面的影响,让他们对本族的人民进行“从俗而治”。各巡检司都设有流官巡检,土副巡检协助流官处理当地的事务。

除了巡检司外,明朝政府还在桂中地区设置过土驿丞。据《明会典》卷一三九记载:“桂平县,碧滩水驿,土官。贵县,香江水驿,土官。”而在桂平县和贵县还各设过一名土典史。

总计明代在浔州府境内先后设置的土司有土知州1个、土典史两个、土巡检2个、土副巡检19个、土驿丞两个。这样,桂中地区就形成了“流官土官交错”的局面。根据《明会典》卷一三九的记载,到万历年间,浔州府境内的巡检司大部分已经被裁撤,存留的部分,也没有设立土官正副巡检,是适应当时大藤峡瑶族的反抗逐渐走向低潮而裁撤了。

二、明代桂中地区的族群结构和族群关系

随着桂中地区行政、军事机构的设立,大量汉族、壮族等移民进入桂中地区,他们与早已定居在此的瑶、壮等族一起相互杂居,使桂中地区的族群结构和族群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1、瑶族、壮族的分布情况

明代,广西中部地区是一个以瑶、壮为主体的多民族聚居地区。

大藤峡山区是明代广西瑶族的主要聚居区之一。浔州府所管辖的桂平县、平南县与贵县境内聚居着大量的瑶族村落,集中于桂平、平南闭塞的深峒山林当中,明朝统治者把大藤峡地区称为“渊薮要害之地”,“盖广西瑶壮处处有之,惟浔州大藤峡为最大者”,“两广蛮,久不靖,大藤峡为薮”。

关于明朝时期桂中地区的瑶族、壮族的分布情况,我们从明代杨芳所编的《殿粤要纂》卷三中可以有一个基本的了解。对于明代桂平的地理环境和族群分布情况,《桂平县图说》这样描述:“桂平岩邑也,越在边徼,万山逦迤,土夷往往恃险,釁孽潜萌,且绣错诸郡邑,黠贼因而出没。”连绵起伏的山脉,封闭而难以深入的紫荆山,与东部的平南、北部的武宣相连接,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瑶族人民为了躲避官府的压迫,被迫避居深山。桂平县的北部丘陵山区,特别以紫荆山区为中心的地区,分布着大量的瑶族人口聚居村落。

明代,桂平境内的壮族最主要分布在武靖州所在的桂平县境东北部地区,这在上引图1《武靖州图》中已经有所反映。与此相邻的今贵港市港北区的奇石、武宣县的东乡、金秀瑶族自治县的大樟以及平南县的大鹏等镇,也分布着大量壮族。需要指出的是,桂平境内的壮族在明代已经开始汉化。据《殿粤要纂》卷三《武靖州图说》,“武靖虽有僮,而与编氓同,效贡赋,其田膏腴,力耕无越志”。

2、明代桂中地区的汉族移民

(1)卫所移民

明代的兵制规定,凡为军者,“皆是世籍”,称为“军户”;军人必须携带家属到戍守的地点,不得随意迁动或逃亡,他们驻守在固定的地点,“三分守城,七分屯种”,由此造成了大量军事移民。

明代在广西壮族地区设置的卫所,都按制度规定,有家属同往。清初,明代迁入的卫所军户“俱改为民”,由军事编制转变为郡县编制,由军籍该为民籍,桂中地区的驻军也被编入民籍。在浔州府,设置的浔州卫以及多个营堡、武靖州、巡检司等卫所机构,都有数量不等的官军,这些官军以及他们随之而来的家属迁到广西,进行屯田耕种,嘉靖年间,陈大科上疏,让向武千户所由贵县城外往谢村镇“携家戍守”。清初以后,这些卫所军人在也定居在此,成为桂中地区汉族移民的一部分。

巡检司驻军中也有一部分人落籍定居在此。例如在广西桂平木圭镇的罗洪、大罗、垌心、官州、松竹堂、基围、白屋、古龙冲、竹社、渡头等村,聚居着大量的徐姓人。他们修订有《徐桂萼堂族谱》,族谱的序言,列祖墓志、历代世系总纪表以及后记等记录了当地徐姓人的来源、分布和现状,反映了徐姓人的祖先在明代时期迁移的历史过程,是当时移民的一个典型代表。

桂平徐姓始迁祖徐定俸,1540年从广东德庆到平南担任平南平岭巡检司巡检,此后即落籍此地。据徐姓六代孙、贡生续玉甫于乾隆二年所写的序言,“明嘉靖年间,广西瑶蛮作乱,公(即徐定俸)随先哲王阳明先生督师入桂平蛮乱。复官受广西平南平岭司职。明季寇乱,解组辞官,隐居落鹅瑶,别号秀山居士,葬瑶山飞鹅地。”定俸公葬地即今金秀县落鹅瑶的飞鹅岭,其墓志铭为:

飞鹅岭崇公墓志。此地结在平南县罗运乡落鹅瑶飞鹅岭。太祖考崇

公,相传明朝嘉靖年间,太祖奉命开导瑶族,曾任平南县平岭司官,因

葬于此。本山坐于丁向祭兼未丑,由江口至祖坟约一百陆拾华里,经大

鹿山花相村、新朗平山滑平界、扒山界、鸡冲口而至墓地,山形如飞鹅落

冈,因名落鹅瑶,又名飞鹅岭。

族谱后还附有墓地的地形图,勾画墓地周围的山形水流地貌。从墓志当中可以了解到,始祖崇公即徐定俸公原籍金陵(南京),嘉靖年间,因平瑶族乱而来到平南县,担任平岭巡检司巡检。明末,落籍平南,子孙繁衍,并逐渐外迁桂平等地,成为当地大姓。据《徐桂萼堂家谱》记载:“徐定俸公生明昌、明虏、明钦,再传旋台、旋盘、旋洁诸公,皆居瑶山,是以先人坟墓多在落鹅瑶安葬。又四传至明京宗公,始迁桂邑罗洪村,即为我开族之祖也。公生四子,长曰国禄公,今其子孙迁居平南鹏化里花相村,分支大洪、大窝等处;次国辅公子孙世居落鹅瑶;三曰国显公,号隆书,前明贡生,住罗洪村后,子孙多众,分支大罗、大朗、里贲、官州、垌心、松竹堂等处,即我桂萼堂六房之祖也。”

定居在此的徐姓人对金秀、桂平和平南等地区的开发与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徐桂萼堂的六房子孙迁居的多个地方都随着他们的定居而建立起多个村落:1540年建立的垌心村,1630年建立的罗洪村是定俸公的四代孙、京宗公从金秀落鹅瑶迁到罗洪建立的,1666年建村的龙圹山村,1688年建的大洪村,1688年建的巨贲村,1736年的松竹堂,1800年建的官州村,1860年建的大窝村。这些村落均由徐姓人聚族居住,是随着明清时期人口的增长、生存发展的需要而逐渐向附近地区扩展迁移而建立的,反映了这些地区的人口变迁和社会发展情况。

 

(2)其他类型的汉族移民

在明代,除了卫所军事移民外,还有许多汉族人口自发地进入桂中地区。朝廷派往这一地区的命官,一般情况下在任满后即转调其他地方,有的则因为种种原因而弃官侨居在此的。

许多汉人自发地迁入壮族、瑶族聚居的深山深峒。这些人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所谓的“亡命之朋”,另一类则是“游手罢民”。这些人主要是来自广东、湖广等地。

3、明代桂中地区的族群关系

瑶、壮聚居的桂中地区,成为瑶、壮农民起义的“高发区”。其原因既有农民阶级与地主阶级的矛盾,有土司土官与各族人民的矛盾,也有少数民族与汉族的矛盾,等等。因此,大藤峡地区的瑶、壮族人民起义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桂中地区的阶级矛盾和族群矛盾。

自从实行土司制度以来,各族人民与土官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早在元末、明朝初年,在藤县五屯地区屯守的壮族覃氏土官就与大藤峡地区的瑶壮人民有深深的矛盾。元末,覃普伟曾因参加镇压广西藤县的农民起义有功,被提为“世袭百户”,采用武力手段逼迫当地瑶民搬迁,把藤县的三百多户人家“移至五隘(即五屯),给牛给种”,公开占领瑶民的土地。到了明朝初年,覃普伟之子覃福被朝廷封为“千户管领”。洪武十九年(1386年),他又率兵镇压大藤峡瑶民起义,被农民军打死。成化年间,两广总督韩雍又举用覃福的孙子覃仲瑛,在大藤峡出口处的藤县建立五屯屯田千户所,“筑城分哨,以控东隅”。从覃氏家族的历史事实来看,明朝统治者实行的“以夷制夷”政策,使当地壮族于瑶族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明代大藤峡地区的瑶、壮农民起义是与对土地、食盐等资源的争夺相关连的。在农业社会,土地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人民生产生活的主要依托。在山多田少、地瘠民穷的广西,对土地资源的争夺更趋激烈。明代在桂中地区建立卫所制度,设立巡检司等军事机构,对当地农民的土地实行武装占夺,许多少数民族农民失掉了土地,或者被迫逃入深山密林中生活,或者揭竿而起,发动起义。《粤西文载》的《谕韩雍征两广贼寇事宜》中提到,成化元年,宪宗皇帝在敕文中曾说:“广西大藤峡是贼巢穴,贼闻大军到来,或遁入山洞躲避,务须分守要害,蹂践贼田青苗;或筑营堡,或立排栅,屯兵围困。仍量起浔梧柳庆等府州县火夫民款,各带器械助官军攻守,官给牛具种子,耕种贼田,就给兵款食用,图成灭贼之计。”尤其是武靖州设立后,驻扎在此的大量狼兵屯田戍守,进一步激化了当地的社会矛盾。对此,谢启昆《广西通志•韩雍疏略》有记载:成化初,原上隆土官知州岑铎迁至碧滩,建立武靖州,朝廷“将附近藤峡贼人占种并绝户田土,拨与所管内土兵耕种。后左江寇定,复徙归德、思恩等处狼甲于浔护守,复业农土,即以故绝遗田与之耕食,有粮无差。”到嘉靖年间,明朝统治者把武装占田作为吸引俍兵屯守桂中地区的手段之一。“广西兵不满万,而贼数万,每岁必召募以防贼,不若召募以剿贼,……据其巢,耕其土。盖贼之所穴,皆美田肥土,我兵无不愿得之者,因其愿而令之,蔑不胜矣”。王守仁在镇压大藤峡农民起义后,纵容武靖州的知州岑邦佐,“占官狼家为部落,夺其田而卖之”,结果激起大藤峡的瑶民起义反抗。万历二年(1574年),明朝政府又下令:“广西民田,禁与瑶民佃种。”大藤峡瑶民失去土地,又无地可以耕种,只有起义反抗。

从明朝中期开始,大藤峡瑶壮农民起义就把斗争的矛头指向官兵和土兵的占耕,开展了如火如荼的夺田斗争。正统二年(1437年)十月,广西总兵都督山云在给朝廷的奏文中说道:“浔州切近大藤峡等山,瑶寇不时出没,劫掠民居(指地主),阻截行路,近山多荒田,为贼占耕。”正统六年(1441年)七月,英宗皇帝在给广西总兵官的敕文中也提到:“前年,桂平县大藤峡处山贼,时常出没。未及二年,所劫本县及平南、藤(县)、容(县)三县民(指汉族)五十余家,虏去男妇六十余人,牛羊近百,强占民田。”这都是瑶族人民夺田斗争的重要反映。

明代大藤峡农民起义不断爆发的原因,除了土地问题,还有食盐问题。由于广西不产盐,广西的食盐需要从广东运来;又因为两广交通不便利,运盐极为困难,加上明朝政府对食盐的专卖和垄断控制特别严重,因此,食盐问题又成为了明代广西较为严重的社会问题。而明统治者又以封锁食盐作为镇压农民起义的一种卑劣手段。在成化元年,宪宗皇帝在《谕韩雍征两广贼寇事宜敕》中指示:“两广军民人等,多有兴贩鱼盐等物进入瑶峒买卖,因而走漏消息,深为未便。尔须出榜严加禁约,违者处以死罪。”明朝编修官员丘浚也提到:“广西不产盐,即两江尤为难得。得宜严立私贩之禁,量为功次等则,以为赏劳士兵之资。”这些史料说明,明朝政府对瑶壮人民的食盐封锁是相当严重的,居住在山区的瑶壮人民因此无法得到食盐,不得不寻找其他代用品来应对无盐可食的生活。在《粤西诗载》中有这样的一句诗描述当地瑶壮族人民无盐可食的困境:“山深路远不通盐,蕉叶烧灰把菜腌。”为了反对明朝统治者对食盐的严密封锁,瑶、壮农民奋起反抗。他们常在黔江沿岸拦截抢夺官商的运盐船,袭击官军的哨所,把抓得的俘虏作为交换食盐的条件。宣德八年(1433年),大藤峡起义军抓住官军两人,广西都指挥同知陈全曾“私以盐赎归”。大藤峡的农民起义军为了夺盐,还曾打到广东盐场。天顺八年(1464年)四月,大藤峡起义军攻入广东石康等县,“杀乌家驿丞林安等,执海北盐课提举邹贤、翁良等,并劫虏官民男妇共四百二十余名,劫去海北盐课提举司、石康盐仓、乌家白石驿印四颗”。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到,瑶壮族农民为了夺盐进行了规模较大的斗争。

大藤峡地区瑶、壮人民夺田夺盐的斗争起源于洪武年间,尽管明朝政府和官军的残酷镇压,起义军还是逐渐发展壮大,一直持续天启年间,历时二百五十余年,其中规模较大的起义就有十几次。其中以侯大苟起义的规模最大,斗争最激烈,影响最深刻。这些起义首领和起义军多为瑶族人,他们在经过长期斗争,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自己世代聚居的土地,客观上为瑶族力量的壮大提供了机会与条件。瑶、壮人民与汉族农民在这一过程中也逐渐加深相互间的沟通与融合。

三、“狼兵”及其身份的变化

广西狼兵在明政府统治少数民族聚居地区起着重要的作用,是土司与流官镇压瑶壮族农民起义的主力军。随着武靖州的设立和俍兵东调,狼人也成为桂中地区一个突出的族群。尤其在武靖州设立后,更有大量的狼兵随岑铎由上隆土州迁到浔州府,作为镇守大藤峡瑶壮农民起义军的主要军事力量。武靖州成为从桂西调来的狼兵大本营,不仅桂平、平南、贵县三县的狼兵归其管理调动,而且之后从归德土州、思恩土州等地方调来的“狼”兵,也都隶属于武靖州。

俍兵征调桂中地区始于明代初期。据嘉庆《广西通志》卷二四六中记载:“沈忠,洪武中浔州知府。时徭贼出劫,忠率土兵,多方招抚,民赖以安”。正统二年(1437年),山云的奏报提到调“狼兵”到浔州府屯田种荒地。成化二年(1466年),明政府将位于左江地区的上隆土州移至浔州府,改为武靖州,以上隆州无关岑铎为武靖州土知州,将上隆州“原管土兵男妇尽数发遣”。从此,武靖州成为了调浔“狼兵”的大本营,不仅武靖州设置前由“官府招致,护民耕守”的桂平、平南、贵县三县“狼兵”归其调动,从归德土州、思恩土州等地调来的“狼兵”也归它管理。这些东迁的狼兵携带的家属以“家”为计算单位,在当地进行屯田开荒,逐渐定居桂中地区。

“狼”兵在东征西讨,与瑶族、汉族等的接触日益增多,对于当地族群关系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这突出表现在“狼”兵的屯守上。武靖州土官岑邦佐在明朝嘉靖年间就已经开始把狼兵的田地拿去变卖,而一些狼兵头目则自置私田,他们在周围地主经济的影响下,已经开始向地主阶级转化。武靖州管辖之下的部分狼兵也被附近的壮汉族地主招引去“承佃绝业”,他们“招朋引类,杂居民里”,由之前领主经济下的农奴逐渐转化为地主经济下的农民。

嘉靖十八年(1539年)平大藤峡后,广西右参议田汝成与副使翁万达建议,将武靖州“改州治以建屯所”,将武靖州改制为武靖千户所,将狼兵归入桂平、平南、贵县三县,直接由流官管理。并将“狼”丁编为保甲,“狼”丁死亡传之子孙,“具附注本甲,名为畸零狼户”。尽管这一建议在当时并未实行,但稍后即在一些地区得到实行。在成书于万历七年的《苍梧总督军门志》和万历三十年所著的《殿粤要纂》中关于驻扎在碧滩与弩滩堡的军队人数记录的对比中,可以看到,在相隔二十三年的时间当中,《苍梧总督军门志》记载军队人数为四百名,而到《殿粤要纂》中记载的军队人数就已经减少到八十名,可见裁撤狼兵的数量还是相当大的。这部分被裁撤的俍兵大部分转变成国家编户齐民了。在原武靖州的统治地区,出现了被称为“撞”的群体。在《殿粤要纂》卷三的“武靖州图“我们可以看到,在武靖州的周围地区,标志着许多“撞”的聚居区,这应该是万历年间武靖州的改制以及狼兵的裁撤与编户入民后出现的变化。明代狼兵的东迁与定居,“狼“的人口在不断地扩大,繁衍生息,成为明代桂中地区重要的族群之一。

清代,狼兵编入保甲体系,形成“狼甲”的编制。在桂平,赵里狼甲有林村等八村,甫里狼甲有清泉等七个村,武平里狼甲有盈丰寺等十九个村。他们在方志资料中被称为“土狼”,是指“戍守之夷,久而占籍者”。据民国《桂平县志》卷三一记载,明代调往浔州府屯守的狼兵在清代雍正六年被裁汰,“后复奉文,拨归本县管理”。在乾隆年间编制的保甲中,我们还可以看到有“狼甲”的记录。如在赵里,“村落分民、狼四甲”,其中“狼甲则林村、施村、罗村、罗容村、石桥村、新墟村、古城村、鸡母村、运耀村。烟户七百九十二户,编为七十八牌头,保狼总一保,甲长二十三名”。

没有编入保甲的狼兵及其家属,则进入了输粮纳税的编户民体系,被直接转化为民,脱离“狼”的群体,“狼”的身份也随之消失,逐渐融入汉族与其他少数民族当中。

结语

明代,随着府县、卫所、巡检司等军政机构的设立,桂中地区形成了瑶、壮、汉等多民族聚居的格局,族群关系错综复杂,他们在长期的交往中,既有冲突、矛盾和斗争,也有相互渗透和融合。在此过程中,各个族群的内部组织关系、族际关系不断变化,汉族与瑶壮等少数民族之间的沟通与融合也在不断扩大,对桂中地区的社会发展、民族关系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瑶、壮等少数民族和汉族在长期的融合过程形成的特殊族群结构和族群关系对于今天桂中地区的社会发展也具有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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