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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散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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痼疾如何治——事故通报“领导重视”为主并优先

原创于: 2017-06-21 21: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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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痼疾如何治——事故通报“领导重视”为主并优先

闲散一石

     《人民日报》发表文章《事故通报不妨少些“领导重视”》,批评一些事故通报“动机不纯”。一些官方信息发布不是从满足公众最急迫的信息需要出发,而是把领导满意作为最高甚至是唯一的标准。文中举例说,河南省某市一公司发生火灾,该市官方微信发布的263个字的通报中,有165字都在介绍“各级领导重视”,一一罗列了各级领导的官阶、姓名,“非常细致”,而对公众更关心的事故原因和伤亡等情况,却仅有“暂无人员伤亡,事件原因正在调查”寥寥14字。

     其实,这样的信息发布,是官方发布的标准版本,也是信息发布的固定模式。前些年早有权威机关批评过,好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旧病复发。可见,这已经是官场痼疾了。既然是痼疾,就难以很快治愈,但也不是不治之症,治理过程中,既要有正确的治疗办法,也要有慢慢治理的耐心。

     应该知道,官方信息发布,不是具体工作人员所能决定的。发布什么,不发布什么,重点是什么,一般是什么,以致于字词的选择,都是要经过精心琢磨的,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必须经过一把手签字同意。也就是说,一把手的意愿决定了信息发布的命运。如果一把手要求将坏事变成好事,信息发布必然是突出领导重视、领导高度重视、领导非常重视、领导特别重视。如何体现这一点呢?那就是罗列所有签过字、作了批示的领导和所有到达现场的领导的官阶、姓名,而对于公众关心的内容则是能少则少,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就不多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官僚主义作风。对于官员来说,自然十分了解官场情况、领导动态,而对于民间情况、事故动态往往是不太清楚、不太了解,不清不楚,即使想说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不说、少说、笼统而言。一方面发布信息的动机是突出领导重视,一方面手中又不掌握现场情况,两者合二为一,官方信息发布自然是厚官(领导)薄情(事故情况)。

     前一段,看了北方某地一官媒发布的一起火灾事故信息,心中自生无名之火。原因是,救火的主力队员是消防人员,可是信息发布之中,领导一大串,文字一大堆,而对于消防人员的奋力扑救只个未提,似乎是消防人员根本不存在。这则消息是:×月××日晚×时××分许,由我校租借的××××××××××××××宿舍失火,目前火势得到控制,已被扑灭。暂无人员伤亡。副市长×××,市政府副秘书长×××,××教育工委常务副书记×××,××教育工委副书记、×教委主任××,××教育工委副书记×××,×教委保卫处处长××等领导第一时间到现场指挥。全文143字,介绍领导就用了86字。这哪是事故信息发布,是地地道道的表扬领导、讨好领导。

     同样是此次火灾,新闻报道则是完全另外一个样子。昨晚×时××分,××消防总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一大学女生宿舍楼着火,共调20辆车赶赴现场,经核实现场为××一栋女生宿舍四楼着火,明火及烟较大。目前尚未发现人员伤亡的情况,消防官兵还在进一步的扑救、排查当中。全文104字,没有一字涉及官员。从对比之中就会发现,官方信息发布与新闻报道差距有着天壤之别。其原因在于,官方信息发布是为官员服务,新闻报道则是为公众服务。

     说到底,事故通报“领导重视”为主、优先,实际上是政绩优先、靠拢领导的体现。在追求政绩的冲动之下,一些官员将电视中有影、报纸上有名、广播中有声作为追追求的目标,即使事故这样的信息发布,也忘不了表扬与自我表扬。既然是一些官员热衷于此,在信息发布当中,自然就得罗列出领导姓名与官阶,而且以官阶为序进行表述,否则就破了官场规矩。君不见,一些官员最为讲究的就是自己在主席台座位和新闻报道中的位置排序,已经到了斤斤计较和极为严肃的程度。这种潜规则自然延用到信息发布当中。从靠拢领导的角度看,长期以来官员中存在“不怕群众不满意、就怕领导不注意”的风气,密切联系群众变成了密切联系领导,表扬领导那是惯例。于是,信息发布中,“领导重视”为主、优先就不足为奇了。

     面对各种突发事件,涉及地区与单位运用多种媒介发声,是一个进步,是接受公众监督的好举措。但是,如果这种信息发布高频次出现“领导重视”,领导的官阶、姓名占主要篇幅,对于公众关切的问题则是少说或是不说,就与发布信息的初衷相背了。积极处置突发事件,是各级领导理所当然的职责,处置得好,公众自然点赞,处置得不好,即使开列出一堆官员清单,也不会有人点赞。换句话说,在官方通报中,有没有“领导重视”,罗列不罗列到场官员的姓名与官阶,公众也会知道领导重视不重视。而且官方发布信息的关键是澄清事实、安定民心,重在结果,不在过程,在官方通报里连篇累牍地反复强调领导高度重视和堆积官员姓名与官阶实在没有必要。

    再说了,任何事故的处理,都必须建立统一而高效的现场指挥体系,并不是官员越多越好、越杂越好,反而是现场的人员越少越好、越专业越好,这有利于现场处置。在阅看上述北方某地某高校发布的火灾信息中,当时俺就想,这多么官员到场,是有利于消防队员扑救火灾,还是不利于消防队员扑救火灾?现场指挥的主角是当地消防总队内部的各级指挥员,还是其他方面的领导?官方发布说,那么多领导“第一时间到现场指挥”,到底在指挥什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是消防队员还是那么多领导?灭火是极为专业的战斗,外行人插不上手,也不应该插手(应消防部队的要求提供协助是另外一回事)。那么多领导到场,除了显示高度重视之外,其作用不过是了解现场情况和充当观众。信息发布舍主显次,与事情的性质格格不入,让公众难以理解。

    文风是官场风气的体现。心中想着民,文中才无官;心中想着官,文中则无民。改变作风,应该从点滴做起。最根本的是转变思想观念,万事首先问一问自己是谁,该干什么?如果知道自己是公仆,知道自己是为民服务,那么所行所言,必然以人民为中心,在信息发布中也会以满足公众信息需求为中心,没有“领导重视”,只有“群众关注”。只有这样的信息发布,才能引起公众关注,也才最有权威。如果官方信息发布变成了官员姓名堆积、职阶比拼,公众自然懒得关注,权威也就变成有权无威,官方信息发布也就变得可有可无,甚至是官场的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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