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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随笔 读《王敦传》《苏峻传》

原创于: 2018-06-19 11:48:35

标签: 《晋书》随笔

 

 

 

      


 

 

    读《王敦传》《苏峻传》


读《晋书》,读到《王敦传》和《苏峻传》,读到王敦苏峻在穷途末路之际的情景,不能不为之叹息。王敦、苏峻不是平庸之辈,他们也曾为朝廷建立功业,然而当功劳越来越大就萌生野心,野心越来越大而最终逆天而动,他们于是成为遗臭万年的人。

王敦是一世英雄,还是祸国殃民的大奸巨盗?许劭评论曹操,有“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之说,我们是否也这样评价王敦?不能,当然不能,王敦无法与曹操比较。王敦的确是一个乱臣贼子,是一个逆天而动的乱臣贼子。至于如何评价苏峻,苏峻当然还不能完全与王敦来比,因为王敦是门阀世族,包括他自己在内的这个王氏家族对东晋做出重要贡献,而苏峻身逢乱世,曾是铤而走险的悍匪暴徒,朝廷招安了他,他却背叛了朝廷初衷。

那个时候,东晋建国伊始,黎民百姓祈求安定祈求没有战争,希望过着平静的生活,而王敦、苏峻违背了这一意愿。他们注定要失败。

公元316年冬十一月,汉大司马刘曜攻陷长安,晋愍帝“乘羊车,肉袒、衔璧、舆榇”投降,标志着西晋灭亡。公元317年严冬十二月,十八岁的晋愍帝遇害,消息传到建康,已经是318年的春三月。在王导周颐虞亮等人的催促下,司马懿的曾孙司马睿在建康即皇帝位,史称东晋。

王敦,字处仲,王敦是一位驸马爷,他尚晋武帝司马炎之女襄城公主。王敦出自门阀世家,还是驸马,他的身份非同一般。公元315年,中原一带沦陷殆尽,西晋已是危亡难救。此时朝廷为固守江南,以王敦为镇东大将军,加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并且可以自选置刺史以下诸官。王敦已成为强有势的人物。

王敦与从弟王导倾心竭力拥戴元帝司马睿,时人谚曰:“王与马,共天下”。

然而,王敦的面目终于在某一天彻底变化,他想入非非,要独霸天下。

王敦为人刚忍,《晋书》撷取宴中一事记之。王敦与王导尝赴宴,主人王恺使女伎吹笛助觞,笛声不协声韵,王恺殴杀之。王恺杀女伎,一座皆改容,唯王敦神色自若。王敦与王导再赴宴,王恺使美女劝侑行觞,有约客饮不尽则杀之。酒至王敦、王导,王敦不肯接饮,美女惶恐悲惧,而王敦旁若无人。王导恐美女受戮,遂勉强尽觞。王导还,叹曰:“处仲若当世,心怀刚忍,非令终也。”

在西晋纸醉金迷的那一时期,王导已经为王敦卜筮未来,其能否一语成谶?

晋元帝司马睿虽然很快识破王敦的野心,对王敦不断索取奢求,也无可奈何。永昌元年(322年),大将军王敦构乱,举兵武昌,攻克建康。他杀了周颐等人之后,还是离开建康,还镇武昌。王敦认为,天下尚未归心于己,即使抢夺到天下,也不会久长。

王敦这样一进一出,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四方贡献多入其府”,“将相岳牧皆出其门”。这是那个风雷激荡变幻莫测的年代特征,王敦绝不是一个志怀天下的人。他依旧贪财,依旧爱听阿谀奉承,依旧任重邪佞小人。但是,王敦拥兵自重,他遥控朝廷,威逼着朝廷。

刚刚即位才几年的皇帝很忧伤,很恐惧。晋元帝司马睿忧愤成疾,于公元322年冬十一月驾崩,时年四十七。司空王导受遗诏辅政。


王敦欲篡位。以王导为代表的社稷之臣一面与之周旋,一面布兵遣将防控。公元323年夏四月,王敦移镇姑孰。王敦此时患病,病笃,王导来个计谋,用来振作将士:“(王导)率子弟为王敦发哀,众以为王敦信死,咸有奋志”。

连族中弟兄王导都这样捍卫王室,捍卫国家,王敦必败无疑。

王敦重病在身,还是决定举兵攻伐京师,夺取天下。但是他已经病笃,不能亲自率兵。王敦派心腹钱凤等人向京师。王敦大军一路大败。王敦闻悉,忧惧而死。

公元324年夏秋之际,王敦余党悉平。王敦之死,死于穷途末路,他的生死不幸被王导言中。


苏峻本是一个书生,很有才学,在十八岁时被举为孝廉。苏峻本是有官可做,但在兵荒马乱的西晋永嘉年间,他也揭竿而起,纠合数千家,扎营固垒,事情越做越大,势力越来越强,膨胀的野心促使他揭竿而起,要乱中取胜。公元319年,东晋元帝司马睿招抚他,封他为将军。苏峻开始为朝廷率兵,步步高升。

元帝永昌元年,公元322年春正月,王敦举兵于武昌,直逼京师。朝廷下诏,命苏峻讨伐王敦,苏峻在关键时刻乃迟逥不进,朝廷大军大败。春三月,王敦入京师,“元帝以王敦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苏峻在观望,他首鼠两端,怀逆之心已露。

然而已经有自己盘算的苏峻并未遭到斥责,还被加封为奋威将军。帝室皇权微弱,只得羁縻人心,希冀着苏峻还能够为朝廷效力。

公元322年冬十一月,元帝司马睿在王敦逼迫下于忧惧中死去。王敦要篡位,那些忠于社稷的大臣极力反对,在外镇守的各路诸侯也激烈反对。王敦再次选择退出朝廷回到大本营之后,朝廷以王导为首的中流砥柱积极部署兵力,抵御防范王敦。此时的苏峻在干什么?

公元324年夏,重病中的王敦再次率军攻伐朝廷。未几,王敦病死。在这次抵御王敦的战争中,苏峻没再迟疑,因为他看到王敦必败,他看到司马氏政权在苍天和百姓那里还是受到拥护。苏峻是一个极端利己的投机客,因为这次积极攻讨王敦,更加被朝廷赏识,他被封为邵陵公。

《晋书》载“苏峻归顺之后,志在立功,既有功于国,威望渐著。…朝廷以江外寄之。而苏峻颇怀骄溢,自负其众,潜有异志。”苏峻功劳大了,忘乎所以了,他“潜有异志”,也要步王敦后尘,来个乱中取胜,要夺取司马氏天下了!

苏峻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王敦是门阀世族,人脉之广,势力范围之大,苏峻岂能与王敦相比?如果相比,相同的一点只是必定都以失败而告终,而且,他的结局比王敦更惨!

然而,苏峻还真是一路得逞!苏峻与祖约联盟,以讨庾亮为名举兵逼取朝廷。公元327年冬十二月,苏峻大军攻陷姑孰;公元328年春二月,苏峻进入台城,苏峻的军士突入京城建康,突入宫室,当时是“百官奔散,殿省萧然”,惟司徒王导与光禄大夫陆晔等人护卫着天子晋成帝。

苏峻同当年的王敦一样,攻占了京城。

苏峻的军队不是仁义之师,他一路而来,令百姓生灵涂炭,京城生灵涂炭。苏峻成了当年的王敦,步入朝堂,掌控着朝廷。然而朝廷内外尚有忠诚于社稷的统帅大军的诸如陶侃温峤诸位贤能,苏峻的末日不会太远了。

统兵在外的陶侃、温峤、庾亮、郗鉴、桓彝等人结成联盟,共赴国难,攻讨苏峻。这一年的夏五月,陶侃、庾亮、温峤同赴健康,史载,“戎卒四万,旌旗七百余里鼟鼓之声,震于远近”。

山鸣谷应,大军以这般声势攻讨苏峻,向京师急进。苏峻虽然死死控制着朝廷,此时也深知成了众矢之的。

苏峻部署兵力进行抗击。出乎意料的是,苏峻居然打了胜仗;暂时的胜利让他更为骄狂,以为天下他才是第一,谁都不在话下。

然而情势变化着,骤然而变。苏峻由节节胜利,步步为营,就在这一年,公元328年秋冬之际,苏峻最终灭亡。

晋成帝咸和三年这一年,公元328年秋冬之际,讨伐苏峻的大军分头推进,陶侃督水军奔向石头城,此际庾亮、温峤、赵胤帅步兵而南上。苏峻亲自来迎战,派匡孝等人出战,迎击赵胤,赵胤败走。苏峻正在犒劳将士,酒酣淋漓,醉意已浓,此时看到赵胤败走,一时兴起,说道:“匡孝能破贼,我更不能邪!”于是扔掉酒席上的将士,跨马追逐来救援朝廷的败军。他这一追,奇迹出现了,天意呈现了,史载:

“(苏峻)因舍其众,与数骑北下突阵,不得入,将回趋白木;马踬,陶侃部将彭世、李千等投之以矛,苏峻坠马;斩首,脔其肉,焚其骨。”

苏峻的战马被绊倒,无端被绊倒,此乃天灭苏峻也!

主帅死了,部下皆作鸟兽散。苏峻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苏峻被斩首被剁成肉酱被焚尽残骨,他就这样终了一生。

不出现“马踬”,将会怎样?不乘醉示威将会怎样?天意不可违,人意不可违,苏峻不这样死,定会那样死,也许会死的更离奇更惨!

苏峻起于底层,起于细微,发迹之后,得到朝廷委寄之后,本该感恩报效国家,为天下百姓解除苦难,然而要么“裸剥士女”,“残酷无道”,要么“戎服者皆死,白衣者无他”,如此穷凶极恶,何以得民心,岂能不死!

得人心者得天下。王敦,苏峻,这两个乱臣贼子不得人心,不问民意,野心勃勃,逆天而动,哪会有好下场。他们一个忧惧而死,一个被斩首、被脔其肉、被焚其骨,他们是自取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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