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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右京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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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年

原创于: 2018-02-21 11: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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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年

 
  世界上最易流逝的是岁月,最值得追忆的是时光,最令人难忘的是记忆。在这除夕之夜,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尤其是小时候故乡的年。
  我小时候的年当然指的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是一个中国人普遍贫困穷的日子,但无疑那时年的味道要比现在浓郁得多。
  我的家地处汾河之畔的临汾盆地。这里东北西三面环山,一年温差不大,是山西著名的棉麦产区。我们小时候虽然常常吃不饱,但基本都是细粮(白面)。面食就是我们的主食。我们村应该说是比较富裕的村,因为村里水脉很浅,加之有一汪平地而出的清泉,水田占了很大一部分,基本不怕旱灾。
  家乡的习惯,进入腊月便是年了。
  什么是年?按照孩子们的说法,当然是“穿新衣,戴新帽,吃油馍,放鞭炮”了。而我记忆中的年就是母亲的“受苦日”。
  我们那地方土地基本都是种的小麦、棉花。冬天小麦是基本不用管理的,最多浇两三次冬水,便等来年了。但是,母亲最忙最累的还是冬天。
  我们家有兄弟姐妹六人,加上父母便是八口之家。八口人,要吃要喝、要穿要戴,即使再穷,过年也得吃点好的,穿件新衣服。说起“新衣服”,这是我们那时候的概念。所谓的“新衣服”,无非就是拆了旧的,洗了,染了,再重新做了穿。花色的染成蓝色的,蓝色的染成黑色的,大的穿了再翻洗做了给小的穿。总归不破不烂,干净便成。要知道我们一家八口,需要缝补翻洗多少件衣服啊!好在我们村有泉水,冬暖夏凉,浆洗非常方便,不然挑水洗衣该有多么苦累啊?
  在我的记忆里,除了女孩子偶尔可以穿上扯来的花布衣服外,我们男孩子穿的衣服全是土布,也就是母亲一线一线纺出来,一寸一寸织出来,一匹一匹染成所要的颜色(夏装是先染各色线再织成布)做出来的。在我一生的记忆里,母亲似乎总是夜很深很深才睡觉,很早很早就起床。夜里她总是盘坐炕头在油灯下纺线,缝衣,纳鞋底子。早上我们未起,她已经早早为我们做饭。想起我们现在衣服鞋袜都是买来的,衣服脏了都用洗衣机洗,有时我真的想像不出母亲当年是如何捱过来的。说过年就是母亲的“受苦日”,就是这个意思。
  常言说:“年好过,日子难过。”一个过年全家每个人身上脚上头上穿的戴的衣帽鞋袜都是母亲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啊!那得多少个日夜,多少滴汗水,多少多苦劳才成就的啊?
  家乡的年其实也是从母亲的辛劳开始的。如果说春天是母亲纺线的日子,夏天是母亲织布的日子,秋天是母亲染整的日子,那么冬天便是母亲为我们做衣服的日子。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似乎永远都不知疲惓,半夜三更醒来常常看到她坐在炕头灯下,不是纺线,便是做衣服。尤其是到了腊月,冬日的寒光灯影下似乎永远映照着母亲低头缝纫或纺线的身影,至今仍常常浮现在我的脑际。
  故乡的腊月,是浆洗、缝纫、扫除、购物的日子,然后才是所谓的年。我们村有一个古老的年集,是腊月二十二。到了这一天,四面八方的村民都会来到我们村赶集,直到今天仍然如此。这一天,我们村的街上,来自四方的商贩、供销社都会支摊设点,摆在街道两边卖货。那时候物资匮乏,当然更没有现在所有的反季蔬菜,摊贩无非就是布匹针线、瓜子花生、柿饼核桃、红枣糖果、萝卜白菜、莲藕菠菜之类。当然了,集市上也有卖什么火烧、麻花、饴糖、醪糟、油茶、糖葫芦、窗花窗纸等等摊位。在我的记忆中,留存最深的是那卖醪糟的担子。一个小板凳,一个小风箱,一个小小的火灶,一筐箩木炭,一桶清水,一篮鸡蛋,一铜钵酿好的醪糟坯子。谁要喝了,舀一勺醪糟坯子,小风箱一拉,吧嗒吧嗒响起。火苗从烟囱里窜出,水几分钟滚起,打一个鸡蛋液,几分钟就是一碗醪糟。
  我很少能吃到这样的醪糟,因为它要一毛钱。即使三分钱一个的火烧我也是少吃过。我记不得一串冰糖葫芦多少钱,但在我童年的印象中享用次数也极为有限。
  集上当然少不了卖猪肉羊肉的,豆腐粉条的,海带虾米的,苹果栗子的,核桃花生,瓜子糖果的等等。有些我们很少光顾,有些只是购买一点点。我记得每年我们家最多也就买十来八斤猪肉,二三斤羊肉,几斤粉条,几斤藕,再加一点菠菜、芫荽、韭黄和花生、柿饼等当地产的干果蔬菜。当然了,爆竹、窗花是一定要买的。农家春节就图的个喜兴,窗花一贴,爆竹声响起,便是年之喜了。至于农家最常吃的胡萝卜、白萝卜、白菜都是自己地里种的,后来则是生产队分的,不用到集市上去买。
  腊月二十之后,各家都开始忙了。洗衣服、大扫除、洗菜是临近过年最重要的活儿。洗衣服基本不用男孩子效劳,我有两个姐姐,还有母亲去完成。而洗其它东西,尤其是蔬菜之类基本都是我们男孩子去做的。萝卜、胡萝卜、红薯一洗一笸箩,“破五”以内是不用再洗的。我们那地方,气候比较热,又是平川地区,从来不种土豆(家乡叫山药蛋)。所以,我小时候连土豆都没有吃过,更别说外乡的菜蔬了。
  “有钱没钱,剃头过年”,到腊月二十几便必须理发。我在十岁前从来都没有到理发店理过发,而是由母亲剃头的。后来有邻居家有了理发推子,也就让人家给我们理了。我可能进理发店理发已经是十五岁到城里上中学之后的事儿了。
  大扫除是中国人一年最重要的一次“家庭洗礼”。老式房子,老式家什,烟熏火燎,藏污纳垢,必须彻底清除干净。这一天一般家庭都安排在腊月二十五前后。那一天,我们男女老少都得上阵。一根长棍子绑一个糜子秸穗或者高粱秸穗做的扫帚,或者绑一个鸡毛掸子,便是大扫除的工具。屋墙屋顶、犄角旮旯、里屋外屋,无处不及。一会儿我们就会灰眉楚眼,变成土拨鼠。
  在上世纪60年代之前我们村是没有电的,煤油灯是最主要的取明灯具。因此擦灯盏便也成了过年一项非常重要而且必须的活计。当然了,这种活计理所成了大扫除时男孩子的活儿。灯盏有铜制的、锡制的,也有玻璃制的。玻璃制的大多是墨水瓶、酒瓶之类的废品利用,无足珍惜,也比较好擦,而铜锡制的则需要有效办法擦洗。大多时候我们会用灶膛里的炉灰作为最佳“洗涤剂”,把一块废布浸湿,蘸上扇去料焦的炉灰去擦,一直擦出铜色锡色的光芒。
  家里的炉膛烟道也是需要大扫除的。北方人家,家家都是土炕,烟道顺着炕中间一直延伸到炕角,再顺屋墙直上而突。冬日的做饭取暖留在烟道烟囱里的炉灰烟尘必须清除干净,不然就会阻滞烟道。这些活儿最早是由父亲干的,而到我们十几岁时,便担当起了这些活计。它需要拆炕、拉烟囱、泥炉子,颇有点技术含量。
  一般家庭腊月大扫除需要整整一天时间。里里外外,瓶瓶罐罐,格格板板,盆盆碗碗,几几案案,无所不及。连房子所有的窗户纸都得撕了重新糊,窗玻璃拆下擦过,就等着腊月三十贴窗花了。
  蒸馍是家乡人过年最重要的一项工程,一般这一天都安排在腊月二十七八。即使粮食困难时期,家家都得蒸馍。年馍非平时的馒头,而是各色各样花馒头。比如“枣山”(“灶枣”谐音,喻灶山),就是用面和枣儿做成山的形状,犹如一座枣儿山。而枣山则是家乡供奉灶神爷的必备之食,一直要到破五后才撤下食之。
  我们家乡的花馍多是以动物、花卉为形状的。比如公鸡、兔子、蝴蝶、牡丹、荷花等等。而我们家乡最具特色的花馍是一种叫“糕儿”(或可叫高儿)的馍。它是把发面切成箕子,再擀成圆片。圆片上等距离嵌三颗枣,在其上垒上一层圆片,然后再在其上与下片交错嵌上三颗枣,再在其上盖一层圆片。如此三层,六个枣儿,便做成了一个家乡独有的“糕儿”。糕儿,高儿。寓意着生活美满,家庭幸福,福寿绵长,日日蒸高。
  腊月三十是各家最忙碌的日子。当天家里一定会把院子彻彻底底再打扫一遍,然后便是贴窗花,贴对联,贴门神,贴福字等等。当然了,准备初一早上的饭食是这天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我记得在上世纪五十到六十年代,过年时院子正中北面都会用木料搭成一个牌楼,梁柱都绑着柏树枝,前面摆一个桌子,正中置一个天地牌位。桌子上摆有香炉、燃香、供品。初一早上主人是第一个给磕头烧香的。
  我们家乡一般家庭正房庭堂正中都有一个八仙桌,上置一个穿衣镜(家乡叫“照神镜”),后面是中堂对子;侧面则置一个供案,是祖宗牌位的位子;墙上挂有“神子”(书写家族已逝先辈的一种长条状的挂纸,类似家谱)。祖宗牌位和香炉平时一直摆在案上,重要节日都要烧香祭祀。“神子”却是平时卷起悬空,只有到大年除夕晚上“接神”烧香祭祖时才打开,到破五晚上重新卷起。
  不知是为了遮挡八仙桌下存放的杂物,还是纯粹为了好看,各家桌子前面一般都会悬挂一个桌裙。平时这个桌裙大都是大红布,但不少家庭都备有一个绸子或缎子制作的桌裙,到了春节或者家里有婚嫁等喜事才挂出。经济条件好的家庭桌裙上绣有各种图案,花鸟鱼虫、龙凤花卉、山水浪纹、万寿图案等等。好看又喜庆,吉利又富贵。
  我们家乡的房子正房正门两侧上方都各设有一个小拱窑,高有尺余,宽不过一拃,供有神仙木雕;大门两侧门墩上方也各设有一个拱窑,和正房正门两侧拱窑大小几乎等同。这些小拱窑就是为了过年敬神或放置灯盏而在盖房时便砌上的。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之前,我们家乡的除夕夜是必须点燃长明灯的。据说是为了祖宗回家,不至天黑灯瞎火走错了门。除夕夜,家家都会燃起很多灯盏,院里的天地神位桌上、祖宗牌位桌案上、正房两侧拱窑里、大门两侧拱窑里,全都燃起了灯盏,照亮了街门、院子、屋里、屋外,一片通明。天地神龛桌上、祖宗牌位桌上的灯盏多数都是高台灯烛、铜锡制品(有钱人家也有银质的)。而门侧拱窑里的灯盏都是一种直径约一寸多的粗制陶瓷小碗,燃的是食用油,点的是棉条捻子。灯盏燃起,在寒风中忽闪发光,平添了几分节日气氛。
  大年三十至迟在太阳落之前必须把对联、门神、福字(禄寿)贴好,不能等到太阳落。街门一般都贴的门神,而其它门多贴福字。对联除了院门、屋门外,里门也全部要贴。而福字则会贴满各处,什么水瓮米缸、车辆犁耙、谷仓米屯,只要你认为有祈福辟邪的地方都要贴,增加节日气氛。
  在我们家乡贴对联有几个特殊的神位,不知其它地方可有?  一是灶神爷,当然在灶间碗橱之上;一个是财神爷神位,在正房门内前墙背面右侧上方;一个是土地爷,就是正房外面左侧上方拱窑。对联大约是这样的:灶神爷供奉花馍枣山,一般不贴对联,而在灶间放碗的窑隔板侧边贴“小心灯烛”(灯火) ;财神爷:“上天言好事,回宫报吉祥” ;土地爷:“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门神当然是秦琼尉迟恭了,不过后来就各色各样了。还有贴花木兰穆桂英等年画的,那是“文革”“破四旧”之后的事儿了。
  过年贴年画也一般家庭是必做的一件事儿,即使再穷,也得买上一两张,贴在屋里墙上喜兴。中国的老百姓,过去都很迷信,也爱喜兴,来年的时运和生机似乎就是从贴年画开始的。热热闹闹,和和美美,漂漂亮亮,红红火火,年画似乎便是一个重要的显示和体现。
  除夕的晚上,似乎就是法定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的日子。桌上摆一个平时吃饭的小方桌,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又说又笑。饺子皮一张张从案板处递送过来,全家老小动手。饺子一圈又一圈整齐地码放在用高粱秸秆做成的笸笸上,体现出浓浓的年味。
  那时候别说农村,即使城市家庭也都没有冰箱,包好的饺子除了除夕夜里煮几个吃外,都要把第二天早上的饺子全部包好。因为夜里怕耗子偷吃,就把它放倒窗户上面的吊窗上(老房子里一种防制盗贼的硬制木窗,平时是吊起的)。
  饺子包好了,夜也深了,我们都开始入睡。劳累了一天的母亲并不能入睡,又一个人开始忙着为我们一个个地准备第二天过年穿的新衣服,然后搭到我们各自的被子上,以便大年初一天一亮我们各自都能够穿上。
  那时候我们家乡的大年初一不像现在,年夜饭并没有那么重要,而初一早上的饺子菜肴才是重中之重。大年初一,人人都起得很早,家家的饭也是一年最早的。大约六点来钟开始,人们都起床了。家乡人的说法,初一早上谁家起的早,谁家接福便多。因此,家家都争着早起,谁也怕落于人后。这时,全村各处便开始响起了炮仗声。二踢脚、雷子炮、起火(穿天猴)、鞭炮……噼里啪啦,吱里呼哨,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我们家乡有一种习俗,初一早上放炮的同时,必须用柏树枝燃起一堆篝火,说是柏树枝燃放的柏香能驱邪逐魔,所以必须点燃。柏枝因为是才从树上砍来的,燃起来噼噼啪啪直响,犹似爆竹声。柏枝的气味也非常好闻,弥漫在天地间。
  大约不到七点,家家都开始吃饭。正月初一的饺子是必须的。头天晚上已经包好,煮上便是,非常方便,而早饭桌上的菜一般都现做。这是一桌现在看起来非常简单的菜,在那时却是一年最好的。一般家庭大多只有四到六个菜,无非是醋溜白菜、熟猪肉、豆腐、松肉、花生米、藕之类。量当然很少,无非就是几个小碟。饺子多是猪肉萝卜馅,或者是羊肉胡萝卜馅。那时根本没有蔬菜大棚,反季菜是根本没有的。当然了,初一早上家家都会烫上一壶酒,爷爷或者父亲们都会喝上几杯。
  吃过早饭,天才开始渐亮,我们便开始拜年。拜年的程序大约是这样的:我们站到祖宗牌位桌前的地垫上,先给祖宗牌位磕一个头,然后按照辈分大小,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按顺序一个个给他们磕头。头是对着祖宗牌位磕的,而非对着人磕。磕头过后,家境好的,父母会给上一两毛钱,不好的当然无钱可给。
  给长辈拜完年后,便是到同姓同宗同祖人家拜年。我们村多数都姓亢,但并非都是同宗同祖。我们同宗同祖的人家大约有二十多家,进一家,出一家,再进一家。磕头,拜年,道谢。宗祖远近不同,当然得到的待遇也不同。近的会给一两毛钱压岁钱,或者塞给你几颗核桃,一把花生,几个柿饼。远的当然不可能得到钱。在我们家乡,到同宗同祖家拜年是男孩子的事情,而女孩子是不会到外人家里拜年的。
  大人一般不到别人家拜年,但吃过早饭他们都会走出家门,来到街上,互相道喜致贺,恭喜新年。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早期,男人们不少还会穿上压在箱底的长袍马褂,戴上黑色礼帽(瓜皮帽),互相作揖道贺。这大约就是大年初一我们家乡男人们的主要任务,然后便是孩子们的结伙玩耍,男人们的街头摆阵,锣鼓爱好者们的敲打。女人们则在家里待客,或者准备中午饭食。
  我们家乡过年玩的最多的一种游戏是一种叫“打蛋子”的游戏。它是用两个网球大小的铁球(蛋子),一个人先把一个球滚到置有挡板的另一头,然后后一个人用另一个球去打前一个球。两个铁球的距离大约有二十多米,中间地上每人在地上或者砖缝里立一个麻钱(铜钱)。在掷蛋子的过程中,如果谁掷的蛋子碰倒了麻钱,这枚铜钱便属于谁所有;如果谁掷过去的蛋子砸到或砸到前一个人掷到对面的蛋子,中间地上立的麻钱全部归他所有。如此往返、反复,直至收摊。
  初一中午,一般家庭都是吃烩菜。别看这道菜,豆腐、丸子、松肉加熟肉、粉条,当然最多的还是白菜。一人一碗,配上油炸的枣馍,十分下饭。家里炸的麻花、馓子、麻头(当地用糖稀和的面与不掺糖稀的面合在一起油炸的两色条形吃食),大多只作为待客或孩子们饭后的零食。到了晚上,嘴里一天不停,一般都不太饿,基本都是做米汤熬菜了。
  正月初二,据说是财神爷的生日,不少家庭都包馄饨祭献。老人们讲,馄饨形似元宝,祭财神就是祈望发财,元宝滚滚来。
  初二也是出嫁女儿带儿女们回娘家拜年的日子。这一天,女儿、女婿、外甥们齐登门,吃火锅是最多的选择。我们那里很多家庭都有铜火锅,白菜、炸豆腐、炸红薯块,粉条、海带、熟肉、芫荽。热气腾腾,是冬天里一道保持热度的美食。
  初三初四初五,孩子们大多都是走亲戚,大人们多在家待客。舅舅家的,姑姑家的,姨姨家的,外甥们一大群。亲戚多的孩子天天出门拜年,大人天天不停待客。接来送往,忙,是父母们的主要节奏。
  当然了,过年闹红火是很多村必有的。威风锣鼓是我们家乡的一绝,非物质文化遗产,2008年还上过北京奥运会呢。一般每个宗族(后来是生产队)都有一套锣鼓家伙,村子中心、十字路口、戏场通衢,整天锣鼓喧天。鼓、锣、镲、钹,交相呼应,炫耀着各自的艺技,宣泄着自己热的威风。“破五”之内锣鼓队一般是不出村的,只是图个热闹。其实这一队队锣鼓都是为了出村比赛准备的。当然了,不少大一点的村还有社火队,什么秧歌、抬阁、木偶、花车、高跷、旱船,都是准备着正月十五元宵节前后出村表演或者参加乡镇(后来成了公社)、县里的比赛。也有一些临近几个村互相邀约,彼此出村比赛或者飙洒威风,显耀强势。因此又被称为威风锣鼓。
  在我们家乡,不过正月二十是不算过完年的。因为我们临汾(现尧都区)有一个出了周边几个县就没有的习俗,这就是正月二十吃卷卷。
  关于正月二十吃卷卷,笔者曾经写个几次文章,上世纪80年代便在山西日报刊登过;2000年以后又在人民网、新华网等多个网站自己的博客里炫耀过。
  这是一种看似像北京春卷一样的美食,其实又不同于北京春卷。它的卷饼是用白面化成的面糊摊煎的煎饼,内卷豆芽、藕、胡萝卜、炸豆腐、熟肉、摊鸡蛋饼等调成的馅,卷成长圆状,吃时上饼铛烙成两面金黄色。菜香、内嫩、外焦里嫩还不油腻,比北京春卷好吃多了。我离开家乡已经几十年,但最不能忘怀的,而且每年都要做给儿孙们吃的家乡保留美食便是它。
  正月二十过后,年才算过完。这时一般都到了八九、九九之时了。地早已解冻,蛰虫开始蠕动,春意开始萌发,新的春耕春种又开始了。
  年,就这样热闹而来,悄然而去,丰满了记忆,送走了岁月,衰老了容颜,催生了乡情,浓重了乡愁,伴随我走过了青年、中年,到了老年,至今仍萦绕在我心间。
2018.2.15(戊戌正月初三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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