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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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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三农,不是因为它落后

原创于: 2012-03-14 07:50:54

标签: 三农,农业,传统,发展

关心三农,不是因为它落后

——看中华农耕文化展

本该3月8日结束的“中华农耕文化展”延期到15日闭幕,我就跑去农展馆看了。除了主馆是新布置的,还有几个馆是常年展,如中华农业文明陈列等。但我没有看得很仔细,主要是想看看展览主题是什么,大概展些什么。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主办单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办这么个展览?

去过之后还想问,展厅里没有多少参观者,来的也基本都是老年人,怎么没见什么学校、单位组织学生、职工来看这个展览呢?既然花很大功夫办起这个展览,怎么不多动员些人来参观呢?连我们报纸,也只是发条消息,多几行字都不舍得给这个展览,为什么呢?

几个月前我发现,国内各大门户网站的首页,都没有三农页面的链接,什么时政、军事、教育、文化,还有娱乐、时尚,甚至网游、女性……都在首页高处有一席之地,三农?没有!连新华网、人民网,都没有!!这就是中国社会目前对农业的态度?虽然年年中央一号文件都讲农业问题,但实际上,“三农不赚钱”,似乎成了网站不把三农链接放在首页的理由,或者根本没有专门的三农页面。似乎赚钱现在比吃饭还重要了。但如果农业往赚钱使劲了呢?会不会就是转基因农作物、有毒牛奶、瘦肉精……都来登场了?

这次中华农耕文化展的主办者或许用心良苦,因为中国农业现在肩负的责任以及面临的危机都确实太重了,但是几乎很少有人来重视。通过这个展览提升公众对农业重要性的认识,显然很关键,但是似乎没有达到效果。展览延期一周,也许不是因为反响强烈,而是远没达到预期的效果,所以再多开几天,希望多一些人来看看吧。

中国农业有什么危机呢?据我有限的了解,这样几条:1、保持稳定的耕地面积,不突破18亿亩的底线,压力巨大;2、化肥、农药、地膜等无机物的污染有增无减,绿色有机农产品成稀缺物;3、单纯以赢利为目的的农业及农产品加工业引发一连串食品安全问题,层出不穷;4、与传统农业相生相伴的传统文化在削弱以至遗失……现在的普遍情况是,农民种半亩“长寿田”给自己吃,不施化肥、不打农药,而卖出去的,就不管那么多了,能增产能多卖钱就行。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市场行为。而城市的孩子,没见过鸡飞猪跑,不知道馒头如何从地里长出来,对农业的陌生,简言之是“忘本”,自然缺失症引发的文化缺失症,说得怎样糟糕都不算危言耸听。

人是必须吃饭的,而且是靠天(靠地)吃饭的。农业是命脉,这句话,一万年、一亿年都不会变。但今天大城市里的人有多少人会关心农业?虽然很多人关心农民工,关心留守儿童,但是有没有想到,他们背后的那几亩地,其实关系我们所有人直至子孙万代的生命安全与精神家园。必须说:为了我们自己,请关心三农!

关心三农,不是因为它落后,这要明确!

首先澄清一点:什么叫落后?看你怎么看。其实落后与先进,相对的,还是中国人的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果30年有点短,100年,或者300年?1000年?今天来看中华农耕文化,就知道几千年前的祖宗智慧,直到今天都灿烂无比,如果我们不丢弃,这文化会继续辉煌,甚至拯救我们于水火。

展览中表现了中华农业文明有很多具体的模式被列入世界农业遗产,正在试点保护与发扬,如浙江青田的稻鱼共生系统,如云南红河的哈尼稻作梯田系统……跟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相同又有所不同,农业遗产不仅仅是参观游览的对象,更不是过往的历史,它们还活着,还在一如既往地解决着我们的衣食温饱,而且在所谓先进与现代的大潮中勉力而为地维系着我们的生态环境。其珍贵程度,绝不逊于那些古墓、庙宇、城墙!

另外,中国古代水利工程如都江堰,是文化遗产但首先是农业遗产,它直接产生于防洪与农业灌溉的需要,也是直到今天都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二十四节气,在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农耕文明的产物,根据从天文到物候的观察而来,以指导农业生产。这种遗产的宝贵,不仅在于它们还在为我们提供粮食等必需的农产品,更在于它们那种合理利用自然、万物永续、天人合一的思想与精神,在提醒我们是自然之子,不要自绝后路、不要自掘坟墓。

说点往事。

1969年我刚下乡那天,半夜到的,早上起来出门一看,土坯房不说,墙脚靠着个半人多高的木头车轮,不是木头辐条那种,而是几块木板拼成一大块,再整成圆形,中间掏个洞插车轴。后来我还坐过这种木头轱辘的牛车,比人走还慢。落后啊。我的感慨有个变化过程,先是感慨:木头轱辘的牛车,应该出现在2000年以前吧?怎么到了20世纪60年代,还用着呢?后来感慨:如果说发展是硬道理,它怎么就不发展呢?!这样的例子,中国应该很多,随便去乡下看看,利用木头、竹子、藤条、树皮、草叶等等制作的农具、家具、用具,还有工艺品,比比皆是,代代相传。如果不是西方人打进来,中国很多老古董就能一直用下去,而这,新的感慨来了:证明的是它落后?还是证明它的生命力?

我下乡在内蒙古河套平原,那里是山西人走西口之后开始的农业,农展馆的那个中华农业文明陈列,我找着了我下乡时用过的那种风格的镰刀,陈列说明是山西的,看来一脉相承。这种镰刀刀刃直平,刀把长,手握处有一个隆起,与刀刃形成一个角度,即刀刃与地面贴平割麦时,刀把向上约45度角,人半弯腰垂臂持镰,方便用力。我下乡6年之后,终于练出功夫,割麦子不“拉胯”了,一整天干下来,从早上4点下地到晚上8点收工,麦收大忙10天,不累!农具,不仅镰刀,那种设计智慧,奥妙无穷。

黄河百害唯富一套,就是我们那儿。去老乡家看看,富裕的、讲究的人家,用胡麻油调鸡蛋清抹灶台和炕沿,跟现在的水泥一个效果,结实、光滑、干净,而且用久了是紫红色的,漂亮,比水泥不知好到哪去了。农作物,不仅是食物,而且是用具,是装饰,是文化,这就是中华农耕文明。

20年前中央电视台有个片子《望长城》,里面有一集采访陕北的一个16岁的放羊娃,那个对话很有意思:

干嘛呢?

放羊。

放羊干什么?

挣钱娶媳妇。

娶媳妇干什么?

生娃。

生娃干什么?

放羊。

后来我一个同事采访留洋定居美国的新移民,那个对话:

留学为什么?

定居国外。

定居国外为什么?

孩子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

孩子将来干什么?

随他发展。

好像高级和先进很多。其实无论陕北放羊还是美国白领,还不是一代一代过下去,没有谁能多活100年,真正的差别就是比谁消耗的资源更多一些。放到更长的一个时间里去看,美国白领可能还不如陕北放羊轻松愉快及可持续。因为我们现在看到的“发展”,很多简直就是自杀。这个世界因为争抢地盘和资源而爆发的无穷争战,死多少人就不说了,“和平发展”也难说有多少事情不是形同杀人。蚕食耕地、化学污染、无序竞争,还有空对空的金融把戏……这个世界,看得到前景么?

但历史不能退回去!也不可能重来。

这两年跟着一些NGO去采访农村社区,无一例外,都是在尚未完全消失的传统中去探索新的模式,既适应现在的市场经济,又保留传统农业中的精华精髓,利用新的科技成果,建立新的良性循环和可持续发展。这种努力尝试,不管效果如何,说明有一些人仍在抱着一些希望,在拽那个飞速行驶中的发展的方向盘。

在《中华农耕文化展》中,我们也看到这种思路:捡回传统中的最有价值的部分,建立今天的可持续发展模式,让中华民族甚至全球人类,都能长久在地球上生存,有饭吃,能繁衍,享受天地万物的馈赠,在自己的智慧创造中幸福!

听说昨天去农展馆的参观者不少,太应该多些人去参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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